近日，今年会jinnianhuicom宋弘教授和博士研究生陈卓等的合作研究成果“贸易冲击如何影响中国劳动力市场：基于数量、结构和技能的多重视角”在《经济研究》2026年第7期发表。

作者及单位：

宋弘：今年会jinnianhuicom教授、博导

陈卓：今年会jinnianhuicom2024级博士研究生

李婕：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副教授谢慧华：浙江大学今年会jinnianhuicom“百人计划”研究员

内容简介

研究背景

近年来，全球经贸格局深刻调整，双边贸易政策变化通过关税壁垒升级、技术流动限制、市场准入条件收紧等渠道，对中国经济运行和企业经营预期产生了持续影响。作为宏观经济波动最为敏感的部门之一，劳动力市场不仅会受到外需收缩的直接冲击，也会在企业岗位创造、招聘结构调整和技能需求变化中率先反映外部环境变化。就业是最基本的民生，在外部不确定性上升的背景下，及时识别贸易冲击如何影响企业招聘行为，不仅有助于理解外需变化向劳动力市场的传导机制，也有助于将就业风险识别关口前移，为完善就业影响评估和监测预警体系提供经验依据。在这一背景下，本文以中美关税政策调整为外部需求冲击，基于国内高频在线招聘数据，从招聘数量、调整边际、岗位结构和技能需求等多个维度，系统考察贸易冲击如何影响中国城市劳动力市场。

主要分析和结论

本文结合国内主流招聘平台岗位微观数据、中美关税数据、城市产业结构数据、工商注册企业数据、上市公司财务数据、全国税收调查数据和O*NET职业任务信息等，构建城市—月份层面的关税暴露度和招聘需求指标。本文首先考察美国加征关税对招聘需求的总体影响；随后将招聘需求分解为扩展边际和集约边际，识别招聘企业数量与企业平均招聘强度的变化；进一步从企业经营成本、盈利能力和现金流等角度分析招聘收缩的微观基础；最后利用岗位文本、大语言模型和自然语言处理方法构造技能需求指标，考察贸易冲击对不同学历、经验和技能岗位的异质性影响。

研究发现，第一，美国加征关税显著抑制城市线上招聘需求。若美国关税暴露度较样本均值提高10%，城市月均招聘广告数和招聘人数分别下降约3.0%和4.7%。第二，招聘需求收缩主要发生在扩展边际，即参与招聘的企业数量减少，而不是存续招聘企业普遍降低平均招聘强度。企业层面结果显示，关税冲击显著提高企业“当月招聘后连续三个月停止招聘”的概率，但并未显著增加企业后续注销或吊销概率。这说明外部冲击首先表现为企业阶段性冻结招聘和降低招聘市场参与度。第三，企业经营证据表明，关税冲击通过抬升经营成本、压缩盈利空间和削弱现金流，降低了企业继续扩张和发布新增岗位的能力。第四，贸易冲击具有明显结构性影响：低学历、低经验和常规体力技能岗位受到的抑制更强，外向型市场技能和数字化技能相关岗位则表现出更强韧性。从城市特征看，出口市场更为多元、出口集中度更低、政策环境更稳定的城市，在关税冲击下显示出更强的就业韧性。第五，关税冲击下招聘广告平均工资有所上升，但这并不意味着整体劳动力市场福利改善，更可能反映低生产率、低工资支付能力企业退出招聘样本后形成的条件均值变化。

政策启示

本文的研究表明，稳就业政策不能只关注已经发生的失业和企业退出，也应高度重视招聘端变化所释放的前端信号；不仅要稳定现有岗位，也要稳定企业未来创造岗位的能力；不仅要缓解总量压力，也要识别脆弱群体面临的结构性风险。

第一，应完善招聘端就业风险监测预警体系。对于外需暴露度较高、产业链配套企业较多的城市，可以将招聘企业数量、岗位发布频率、新增招聘人数、连续停招企业比例等指标纳入地方就业监测，并与海关、税务、工商注册和招聘平台数据相结合，形成城市—行业—岗位层面的动态预警机制。对于仍在经营但阶段性停止招聘的企业，应通过社保费缓缴、税费减免、订单对接、岗位补贴和公共就业服务等方式降低其重新进入招聘市场的成本。

第二，应推动外贸多元化、内外贸一体化和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协同发力，增强外部波动下的就业韧性。研究发现，外贸市场更分散、出口集中度更低的城市在关税冲击下招聘收缩更小，说明分散外部市场风险能够在招聘端形成缓冲。因此，应继续支持企业利用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一带一路”经贸合作和国际展会等渠道拓展多元化市场，降低对单一外部市场的依赖。同时，应把外贸多元化与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结合起来，降低企业从外需市场转向国内市场的制度摩擦，使国内市场更好发挥吸收外部波动的缓冲作用。

第三，应加强重点群体就业支持和劳动者技能转型。低学历、低经验和常规体力技能岗位是贸易冲击下最脆弱的就业环节。应依托公共就业服务机构、职业院校和重点企业，开展短周期、岗位导向型培训，提高劳动者从劳动密集型环节向现代制造业和数字化岗位转移的能力。同时，应在统一大市场框架下完善跨地区职业资格互认、技能等级互通和公共就业服务协同机制，降低劳动者跨地区、跨行业再就业成本。通过前端监测、企业稳岗、市场多元化和技能提升协同推进，以增强外部冲击下的岗位创造能力和就业韧性。